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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s the thing that matters?

【尼贾尼】Man in the Can(罐中人)3

Aww好吃

ever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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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他们说最好的Presentation是连你奶奶都能听懂的那种。Jarvis没有这种奶奶,只好去问生化专业的室友,但他明显也不符合“门外汉”的标准。幸好这位室友有个在隔壁读新闻的女友,可怜的姑娘只想趁着周末来找男友亲热一番,却被拉着晕晕乎乎听了半小时关于受控核聚变和机械外骨骼的科普,到头来面对年轻学长一脸期待的表情,想了半天只呆呆地吐出一句话。


“你…有兴趣去学播音吗?”


于是Jarvis不得不放弃这个“科学无门槛”的美好幻想,虽然科学本身和其它三百五十九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量子力学和生物化学也没有高低之分。他并没觉得自己比播音专业的学生高贵了多少。科学本身并没有光鲜的外表,无法带给人立刻上手的快感,需要长年累月的知识储备和探索才能在那庞大的体系中窥到冰山一角的美。在半小时内完整又不失细节的概括这一年半甚至是大学四年来所学,本身就是一个挑战,更别提还要让普通人听得明白。


Jarvis按照最后一次模拟的时间分配,从题目和报告大纲开始,之后是研究项目的背景介绍,一共是5分钟。由于临时的主审变动,实验设计部分被有意延长到了7分钟,Stark是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COM)*武器研发部的的顾问,想必对机械设计这部分会有兴趣。紧接着是10分钟的算法和研究结果,最后是研究的局限以及未来展望。Banner和Selvig博士不住点头,对他露出欣赏的微笑。Selvig问了几个离子推力器的问题,而对实验已经很熟悉的Banner只简单询问了几处引用的文献,之后还和Selvig开玩笑说希望不会有和天体物理部抢人的那天,很明显对报告十分满意。然后就只剩下那个从头到尾一直埋头苦算,半小时中连半个眼神交流都没有的Stark。


“…Tony?”


那人在Banner博士的提醒下终于抬起头。他欢呼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扔。


 “果然和我猜得一模一样!”他宣布道,然后喜气洋洋地环顾四周。


Jarvis和Selvig一脸莫名地看向Banner博士,后者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我犯了个错误”的痛苦表情。


“Tony,我和Erik已经问完了,你的想法?”


“真的?我没注意。”Stark不在意地说,然后转头研究起了Jarvis。


Jarvis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又一下。


审视的目光持续了三秒钟,他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Stark笑了。


“你领带打得是温莎结?”他毫无预兆地问。


Jarvis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另外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一致的困惑,他只好谨慎地点了下头。


“真奇怪,为什么要选这种打法?英国人的固执?”Stark兴致勃勃地继续发问。


“我只会这一种打法,Stark教授。”


“别叫我教授,简直让人不好意思。”Stark打断他,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意思。“说实话,你该学学其它样式,这个年代没人用温莎结了,大家会以为你是从唐顿庄园穿越过来的。”


Jarvis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带,他的确只会这么一种打法,对他来说并不复杂……停,他已经被Stark的奇思妙想带跑了。


“Tony,放过Jarvis的领带吧。你有没有论文相关的问题?”Banner无奈地再次介入。


“只是好心给他提个醒。”Stark无辜地摊了摊手,抓起手里的纸张。“第20页,我看到你在外骨骼系统的文献综述里引用了2012年TALOS*的设计图,那是Stark工业十年前的设计原稿。所以,严格来说那是我的设计图,为什么没见…”他停下了——“啊哈,底下有写标注,‘此模型由Tony Stark在2002年提供’。不错嘛,这都注意到了。”


 “很大胆的设计,Stark教…先生。”Jarvis礼貌地回应道。


“嗯哼。”Stark兴趣缺缺地摆了摆手,继续埋头胡乱翻找着,一时间没再开口。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头顶投影仪运作的声音。Banner博士一副已经放弃的样子,而Jarvis维持着他一贯的好耐心。


他十分耐心地看着那个在椅子上转来转去的男人,直到后者像是终于理好了思绪,停下了转椅和他的视线再次相遇,嘴角的笑意在Jarvis困惑的目光中更浓了。


“如果我说你的计算出错了,你会哭出来吗?”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是一个假设?”


“不,很遗憾的是……你的确出错了。”Stark一脸真诚地向他确认。


他的语气有点冷冰冰的,表情难以捉摸,但绝对没有在遗憾。


一时间不光是Jarvis,其他两个人也愣住了。


“等等,”Banner抢在Jarvis之前发话,“你现在是说,你只花了三十分钟你就找出了整个小组三个月计算的错误?”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发难的老朋友。


“实际上我算了两遍,你知道,为了以防万一,如果算错就尴尬了。”


 


Show off。


彻头彻尾的炫耀,加上不怀好意。Jarvis心想。很明显Stark对他毫无好感,他却没有得罪这位总裁先生的记忆,而他的记忆力一向是无懈可击的。他想不出任何可能冒犯到Stark的理由,也许是他论文里的观点?但他熟悉Stark工业近十年来几乎所有项目,他们的立场不但毫无冲突,而且算是理念一致,小组里的成员之间甚至还开过毕业后去为Stark工作的玩笑。


一直很轻松的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Selvig和Banner面面相觑,一般来说答辩的主审并不对具体计算结果负责,因为理工科的论文数据庞大而复杂,通常会在答辩结束后送往学术委员会进行审核。现在Stark似乎很确定Jarvis的计算存在问题,Jarvis则很确定Stark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被他忽略的误会,而根据Banner的面部表情,他似乎很确定把Stark带来是他这周以来最坏的决定。


“你似乎并不紧张。”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先生。”他说,“在不对您有任何冒犯的前提下。”


“你尽管开口。”Stark仿佛被逗笑了,“除非你对MlalcolmYoung*有意见,那就真的冒犯到我了。”


“在不对您有任何冒犯的前提下,”Jarvis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请您再进行一次计算。”


房间再一次陷入沉默,尽管Jarvis已经尽可能做到委婉,但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所以你是说,算错的是我,不是你。”Stark说。


“当然不是。”Jarvis心平气和地回答,“那么说就是对您的冒犯了。”


Stark一脸玩味地盯着他,盯得Jarvis只想叹气,真的很想。不是为了计算的问题,而是无论面前这个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故意为难自己,恐怕他都难以全身而退了。


“我很奇怪你连看也不看就肯定自己没错的自信从何而来。”


“很简单,先生。因为我的计算从未出错。”


他知道自己听上去有多嚣张,傲慢乃是七宗罪之首。他在半个世纪以来这个领域最权威的科学家面前否认对方的计算,大言不惭地自夸。也许他应该承认自己当然也是会出错的,反正那数据一时半会算不完,等对方的心血来潮刁难过去,飞回他亿万富翁花花公子的世界,Jarvis就安全了。


但他不想这么做,他也不能这么做。


讽刺的是,他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仿佛有点熟悉。他唯一认识的这样自信心过膨的人就坐在对面。”


“你非常自信,这很好;脑子也不赖——顺便说一句,你的计算的确没有出错。得了Bruce,别瞪着我,让我说完。”无视自己被激怒的老友,Stark直直的看向Jarvis,把人穿透的目光和投影仪打光一起投射在他身上,一时间比原子衰变裂解还要尖锐刺眼。“错的不是计算结果,而是方式。好奇为什么我能在半小时以内得出你们花了三个月才算好的结果?我倒想知道我出钱给这里买的量子退火机为什么没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如说这个项目。D-wave*至少能给你们省下一半的时间。然而你,一个聪明人,宁愿用机器学习浪费时间。我在想,想为何要为难这个小可怜呢?瞧瞧他带着领带说自己没算错的样子多可爱。我想我是错了,我还以为一个人身上的天赋与进取心是成正比的,我忘了进取心也是天赋的一种。”


“Tony。”Banner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这不是Jarvis的个人项目,用什么算法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量子退火机对他们组里大部分人都太陌生了……”


“项目不是他自己的,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有他一个人。”Stark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既然说起你们这个小组,我还有一个问题。报告里说你们实验和数据计算加起来花了十个月,你却花了快一年半才把终稿拿去申请答辩。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摔断了腿还是被姑娘甩了?或者是既摔断了腿又被姑娘甩了?”


Jarvis浑身震了一下,但没能回答。他就像一颗即将迎来γ射线一次穿透的行星,最后一次安静又无助地漂浮在宇宙。


他们小组递交终稿的时间在同一周,他为此自行延迟了多少天,用不着量子计算机也能算清楚。


“我想知道为什么。”


Stark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在他多数不多的印象中,这双眼睛通常在嬉笑着,虚张声势着,不以为然着,即使是最紧迫的时刻,眼底仍然有一丝轻浮的笑意,仿佛没有什么是他的俏皮话解决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再怎么任性妄为,人们也会因为他眼底的那点笑意不自觉地产生好感。那抹温暖的颜色从他眼睛里彻底消失了,就在此刻。Jarvis在这冰冷的目光中有些视线模糊,他和这个男人见面才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被找了三次茬,毁了他准备已久的答辩。他有点委屈,有点不甘心。和他亲密无间的冷静和理智在羞耻中瑟瑟发抖,不堪一击。而那个问题的实质其实是很简单的,简单又愚蠢,他的答案就如同赤身裸体一样没有分别,一样难堪。


Jarvis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好像是别人借他的嘴说出来的。


“因为,偶尔也想不那么孤独。”他轻声说。


在短短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Stark眼中闪过一丝愉快的光芒,但他很快就断定是自己在眩晕中看错了,等他不发一言地关掉投影仪时,Stark还是那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样子。


 


Banner大概说了些打圆场的话,Jarvis记不大清楚。他以一种恍惚的精神状态结束了这场灾难,至少他自以为在外表上还维持着体面的样子。


等到玻璃门在身后关上,Jarvis又回到了那条安静的走廊。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像是不知该去哪个方向。


他走到尽头一扇米字型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空地上尚未融化的雪堆被学生们躺在地上画成一个个雪天使,在暮色中闪闪发亮。他想着自己的回答真是糟糕,因为他其实一直是一个人啊。


 


 


 




*美军特种作战司令部(USSOCOM):国防部的一部分,目前正在进行外骨骼系统,也就是钢铁侠那种战甲的研发。




*Jarvis最后看风景的落地窗,MIT的主楼。摄影微博ID @蚯蚓在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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