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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贾尼】Man in the Can(罐中人)1-2

ever229:

Man in the Can


罐中人


尼贾尼,冰棍组打酱油




一个打着学术的旗号谈恋爱的故事。师生恋,养成。




1.




Jarvis捏紧手里的平板电脑,力道不重,指节却微微发白。他向来体温偏低,长期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不利于血液循环,手脚冰凉的问题变得愈发严重了。


二月底的Massachusetts还在下雪,实际上前几天就下了一场。但Maclaurin——这栋代表MIT近百年历史和理念的建筑常年保持着恒定的温度,像一座永不结冰的未来城市。而他双手徒劳地抓着冰冷的金属边缘,过了一会儿,那里倒比他手指还要暖和上了几分,简直分不清他和机器谁才是血肉之躯。


 


距离约定的时间才过了十分钟,属于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Jarvis根本无需紧张。然而颈上缠绕的领带却随着秒针走动逐渐收紧,一寸一寸。烦躁和紧张的情绪出于一种预感而非理性的计算,这感觉让他陌生又不安。他习惯用数字和逻辑去设计,验算,推断,执行,常有周围的队友笑他,说我们的Jarvis简直是台纳秒级高频激光震荡铯原子钟。这话当然是调侃的意思,Jarvis却认真希望他们说的是真的,因为在他看来,就像宇宙间所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谜题一样,那些无法被数据化的“预感”会时不时不期而至,使他和精密仪器的精准程度相差到小数点后几个位数。就像凛冽的寒风里闻到暖春的花香,海中绰绰约约游过的鱼尾,寂静的夜里影子降临的声音…那种无法掌控却能真实感受到的知觉,既让他害怕,又奇妙得难以解释。


他抬手拉动越来越紧的领结,想缓解这莫名其妙地紧张感,又想起松散的领口恐怕无法表现出一名答辩的准毕业生该有的严谨态度,尽管衣着上的不拘小节一直是这个理科宅男聚集地的特色之一。Jarvis很少有机会穿上全套西服,身上这件还是临时在外面租来的,尺寸不合解释了那过于收紧的袖口和腰部,让他看上去像个第一次穿父亲已经缩水西装的孩子。实际上这离事实也没差多远。Jarvis在十五岁被MIT录取,三年内以满分的GPA拿下了CSE,机械和电子三个学位。研究生项目又被他的导师,物理系副主任Banner博士推举为部门联合的负责人。查尔斯河两岸从来不乏天才,而他甚至比同组的人要小上两三岁,除了Banner博士外没人服气这个任命。然而不知怎的,一群心高气傲的天才最后却都奇迹般地被这个刚成年的少年收服了。Jarvis总能迅速察觉每个人的优势与劣势,他们想得到从什么,习惯做些什么,能达到怎样的极限。整个团队在他精准的分配下高速运转,杂乱的步伐变得整齐,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他们是这一届首个提交毕业实验报告的小组,Jarvis拿到了首席毕业生的提名,无人异议。Jarvis人缘不错,整个Stata 中心的人提起那一头金发的少年天才时都是赞不绝口的,却没有真正能亲近他的朋友。一年半共事下来,他的同伴们仍然觉得这个彬彬有礼的英国人有些无法接近,再怎么调侃亲热他也只是柔顺地笑着,哪怕被年长的组员恶作剧地揉乱了头发,一双浅色的蓝眼睛像在凝固点的液态氧一样不为所动。大波士顿地区的精英们十个里有八个是这样的古怪脾气,没人在意这个。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尽管只过了五分钟。很多人在这样的紧张状态下会有些强迫性的行为,比如反复查看温习演讲稿和幻灯片大纲。Jarvis不需要那么做,这份报告从头到尾每个单词,数字甚至标点符号都是他亲力亲为的结果。Jarvis对其熟悉的程度,即使是霍金本人驾临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倒背如流。他现在所需要的——Jarvis对着玻璃中的反光眨眨眼,扯着嘴角比出一个镇定自如的笑容,要是多一点热度就更好了。在他发觉自己的表情已经接近一个鬼脸时,寂静的走廊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模糊的人影从暮光投射的走廊尽头慢慢走近,让逆着光的Jarvis不得不眯起眼睛。直到他们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才确认那果然是Banner博士和他的主审团队。三个人到了Jarvis面前还在小声交谈着,他的导师眉头微皱,一副为难的神情。走在前面的两人中Jarvis认出了另一位课题项目的联合负责人,天文物理部的Selvig教授。他和Banner博士是Stata中心有名的好脾气,此刻正被Jarvis没见过的第三个人勾着肩膀喋喋不休,分身无暇地投给Jarvis一个歉意的眼神。Banner博士示意另两个人稍等,自己则急切地把Jarvis拉到一边。


“听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Foster博士的航班被大雪延误,她被困在DC没法过来…抱歉,我也是刚刚才收到这个消息。没有太突然吧?…你没被吓到就好…我已经找到了一位外部审核,一个老朋友…实际上是他自荐的。总之,我相信这并不会影响到什么。”Banner博士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如果说有谁可以毫无障碍地应付这样的小插曲,那个人一定是你。”他的眼中充满温暖的鼓励和信任。Jarvis歪着头对他眨眨眼睛,”我想我应付得来,教授。”他轻声说道,他的导师吁出一口气,倒像是被他安慰到了一样,随后招呼另两个人一起走进会议室。


决定他命运的三个人拉开房间的玻璃门,Jarvis留在原地打开平板电脑,把标有Foster博士的地方删掉。Banner博士并没把新主审的名字告诉他,在称呼上倒有些难办。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名陌生人——他的临时主审,却刚好与对方投来的眼神相遇了。


Jarvis愣在了那里,在触屏上流畅操作的手指停滞在空中,感到他今天的第一个始料未及。


对方很快把漫不经心的目光收了回去,跟在Banner博士身后,然后施施然坐到了椭圆形会议桌的中央位置上,仿佛理应如此。


Jarvis闭上眼睛,短暂地深呼吸,睁眼时罕见地听到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铯原子钟千分之一秒的误差过后,他在Foster博士缺席所留下的空白处填上了“Tony Stark”。






2.




Tony Stark。


梦想家,天才,爱国者。


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


前者是外界的评价,后者是他本人的定位。显然,“梦想家”“爱国者”这样虚无缥缈的称号在他本人心中是不值一提的。没人记得这段评价出自何处,但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传播扩散,变得无人不晓,最后堂堂正正被挂上了维基百科上Tony Stark的页面。Jarvis对于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的Stark一无所知,唯独“天才”的那方面,考虑到他们专业领域的重叠度之高,几乎是难以避免的。Tony Stark十七岁从MIT毕业的时候Jarvis才刚刚出生,他算得上是Jarvis的老前辈了。前者不光在拿到荣誉毕业的两年前已经发表了首篇粒子物理的论文,成为《The NuclearPhysics》上年纪最小的文章刊登者,还在毕业之际就收到了来自五角大楼和林肯实验室的邀请。这邀请本身只代表了尊重和赞扬,年轻的Stark工业继承人桀骜叛逆的生活作风人尽皆知,于是他意料之中的拒绝反而让国会那群老头子松了口气。


自Stark接任家族企业CEO职位并在就职新闻发布会上提及母校的那天起,MIT就不遗余力把这名优秀毕业生的名号印上所有的招生海报,以至于在那之后三年里,他们的本科申请人数突破了45个百分点,把西海岸的老对手加州理工气得眼红牙痒。然而真正使Stark一跃超过同校85位诺贝尔奖,2位菲尔兹奖以及16位图灵奖,成为MIT最负盛名的校友,成为全校……不,全美理科宅男偶像的原因,还是他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的那一面,尤其是花花公子。


除了SCI检索系统内带有Tony(以及他父亲Howard)Stark字样的文献外,Jarvis对那位风流的CEO先生毫无兴趣。好吧,毫无兴趣这个词的确太过武断了,毕竟在铺天盖地的曝光率下,那张引领了一代小胡子潮流的脸就像微观世界里的中微子一样无所不在。此时此刻那本该已经很熟悉,但见到真人却感觉格外不真实的传奇人物本人就懒洋洋地坐在Jarvis正对面的会议桌旁,剪裁精湛的休闲西装和略显凌乱却精心打理过的发型显得和在座的另两位科学家格格不入,浅色墨镜下的眼睛低垂,随意地拨拉着手里的材料——极有可能是他的论文。让Jarvis倍感压力的另一个原因在于Stark不光对Jarvis毕设项目的领域拥有绝对话语权,而且他本人就是一名公众演讲大师。虽说Stark早已被MIT聘为荣誉教授,被工作和娱乐活动占满日程表的总裁先生踏入母校的次数却屈指可数。鲜少的几次大驾光临包括两次毕业典礼的致辞和一节人工智能公开课。尽管只是入门级别的课程,Stark和他尚未公布于世的新型人工智能机械臂“U”却在开课当天创下了MIT校史上听课人数最多的记录,YouTube上的点击率甚至超过了格莱美奖上表演的Taylor Swift。尽管Jarvis相当沉稳的个性使得他足以应付学生生涯大大小小的课堂展示,在公共演讲方面却说不上特别擅长。而视频里的男人仿佛个人魅力的化身,每个停顿,拉长,重音,微笑,眨眼,手部动作都恰到好处,这样完美的控制理应是精心设计过的,然而很奇怪的是,当Jarvis看着男人大笑着冲前排尖叫的女生飞吻的时候,他却愿意相信那真的是与生俱来的吸引力罢了。就像是拥有双重性格一样,他既是轻浮,爱出风头,过于自恋的风流总裁,但谈及自己心爱的作品时,眼中明亮的热情和孩子气却像个陷入爱河的年轻人。


 “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在提到人工智能的‘威胁论’时,Stark评价道:“而科学家的本能是好奇。在两种本能的博弈中任何一方的胜利都有可能导致人类的灭亡。你问我自己的观点?我只希望在自己的时代结束前研究出那种爱情电影里为我量身定做,完美契合的A.I.(U在一旁用机械臂指了指自己)不,不是你(not U),抱歉伙计,你的功能有点太单一了……(全场大笑)那样无论作为人类,还是科学家的部分我大概都会死而无憾了。”


Stark在人工智能领域不同于其他同行的乐观态度一度把他推至这个争议性话题的风口浪尖。心理学家猜测少年丧父的打击让他拒绝对人类敞开心扉,过于醉心于机器的力量。阴谋论者猜测他马里布的别墅中藏有世界上第一个通过图灵测试的A.I.系统。机智的营销学者们则认为这一切不过是Stark工业一向的炒作手法罢了。如果他们仔细翻阅过Stark在MIT时代的论文集,就会明白人工智能是他一直以来的热情所在。而如果Jarvis有仔细翻阅过,就会知道Stark出现在他的毕业答辩上并非是一场巧合。


你若是问Stark本人,他大概会从墨镜上方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谁,什么?这当然不是我有意安排的。只是当会议室的灯光熄灭,投影机在墙壁上打出Jarvis幻灯片的标题时,如果Jarvis能够鼓起勇气抬头,就会发现那位不可一世的天才CEO先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篇普通的毕业论文,正露出一个罕见又久违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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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还要自己产粮,心疼自己30s...


相信我……这真的是一篇正经谈恋爱而不是做学问的言情文!顺便,有物理专业的小伙伴打脸的话,请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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